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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日记数十年》
(2/27/2021)





月初同事与我感叹,说五十一年前的这一天,她随父母移民美国。 入关时她抱着一只毛毛熊,对海关的人说她想去迪斯尼。 我说, 我记不得我说还是没说什么, 甚至,都记不得我入关的准确日期啦。 不过, 没关系了,我说,我日记上应该,大概, 都会提及一二吧。

月中, 小日记本用完,要换新的了。 顺手把放在楼下柜子里的老日记本都搬了出来。 一本本标上日期,排排序。我的日记从大学开始, 一直延续到现在,大概, 只要手脚还能动头脑还清楚, 会一直记录下去。

我从中学就开始记日记了, 不过很早的那些都没有了。 日记本是我比较在乎的一件东西,以前是每年用一本,多是大本, 很多是朋友赠送的,有一本有二哥题字送三妹, 还有一本他写到“只因有梦,所以求真”。 后来喜欢那种年历式的, 有艺术插图, 有美言佳句等等,后来喜欢袖珍型的, 轻便,上下班的火车上,可以随手记几笔。

都记了些什么啊? 谁知道啊。哈哈。 以前大概多是各种内心纠结, 后来是各种说服自己,照他的话讲,都是些说他如何如何不好的话。 哈哈。 现在,大概就是今天看到小雕抓到一只小松鼠,午饭做了烤鸡翅很好吃,到图书馆还了书, 想起 Carpenters 的老歌, 等等生活琐事。

重要的事情, 像入关时什么情形,说什么了之类的, 都没有记。日记上写的是:“窗外车水马龙之声, 晨曦初上,借住于此的屋内很宁静,我还是没有太多异国他乡的激动。”

可是, 有什么是真正重要的呢? 真正重要的,比如生大儿小儿, 比如与母亲的永别,都是不曾有能力记录下来的。

所以,我几乎从不翻看过去的日记。过去就过去了吧,忘了就忘了吧。 只要当时活过。

日记, 不是为了过去, 而是当下, 而是前行。

或者,其实, 只是自我反省的习惯, 还有对文字本身的喜爱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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